中交三公局三公司“望芗”这个名字是我们一众同事在诸多的名词中挑中的,最终成为的食堂门牌。
“望”,顾名思义是远望家乡,
“芗”,是谷物的香气,是五谷熟时的
芳香,也是故乡泥土在雨后蒸腾起的、
令人鼻酸的气息。当时只觉得这名字风雅,
贴合一个吃饭谈天的所在地。如今才渐渐品出,那一个
“望”字里,早已埋下了今日这般,遥遥远眺的
思念。 食堂里是喧腾的,人声与碗碟的轻撞声交织成一片温存的背景。同事们笑语盈盈,分食着各式各样的月饼,甜的莲蓉,咸的蛋黄,
饭菜的香气混杂着各式月饼的甜腻 ,在空气里浮沉。我的思绪,不由得飘回了那真正的、属于故乡的白昼与黑夜。那厨房里的气息,是截然不同的。那不是食堂大锅饭菜整齐划一的
味道,而是随着季节与不同的时间流转的、活生生的味道。是春日清晨,
奶奶在灶上熬煮的那一锅白米粥,米粒开花,
粘稠的一锅散发着米浆最原始的香甜;
是夏日黄昏,爷爷从小贩手里买来的西瓜,用刀刃切开了,那股子清甜与爽冽,
能驱散一整个夏天的炎热;是秋风起时,奶奶坐在小凳上,慢慢剥着新收的
玉米,玉米与玉米皮分开时混着叶子淡淡的青草味,
是安稳的、丰收的味道
; 也是冬日飘起雪花时,奶奶悄然放进暖炉里面的那一颗红薯,剥开红薯皮时散发的甜腻与清香,是温暖的、亲情的味道。
而中秋的厨房,更是一年中最富足的。灶里的火总是烧得旺旺的,映得
奶奶的脸庞红扑扑的。她在那里忙碌,像一位从容的将军,调度着鸡鸭鱼肉,各色果蔬。那香气是复杂的、
重合的:有蒸锅里飘出的,糯米与
红豆混合的甜香;有油锅里滋啦作响的,煎鱼的焦香;更有那案板上,刚刚切开的月饼,露出油亮的蛋黄和深色的
五仁 ,甜得厚重而扎实。那时的我,只知这香气意味着团圆与盛宴,是迫不及待的欢喜。而今才明白,那每一种香气,都是
家人 用耐心与爱意熬出的符咒,早早地便烙印在我的魂魄里,让我在往后每一个独在异乡的节日,都能被这记忆的香气轻易击倒。
食堂的饭,是用巨大的电饭锅蒸出来的,粒粒分明,软硬适中,但它没有我家那口铁锅里,偶尔会有的家人刻意留下的那一层焦香酥脆的锅巴。我忽然感到一种深刻的怅惘。
我们在这里吃了无数顿饭,谈天说地,仿佛一个临时的、热闹的家。可也正是这无数次的重复,让我更清晰地辨别出,什么是“食堂”,什么是“家”。食堂的饭菜滋养身体,而家的味道,喂养的却是飘泊的灵魂——但“望芗”,不也正是我们在异乡共建的,另一种样貌的家吗?
中秋的夜晚,夜风肆无忌惮地从四面八方迎面扑来,带着凉意。我一抬头,便看见了那轮月亮。它已升得老高了,清清朗朗地悬在天心,像一枚新擦拭的、温润的古玉,光华流转,却毫不刺眼。月光如水,静静地泻下来,将远近的屋宇、树木都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银边。
古人说 “月是故乡明”,今夜我才觉得,这话或许并非地理上的比较,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必然。因为故乡的月,是挂在老屋的天井上方的,是有枫树的影子摇曳着,有亲人的笑语衬托着的。而眼前的月,美则美矣,却只是一轮孤月,清冷地照着一个回不去的中秋。
也不知故乡的庭院里,家人们是否也正摆开了小桌,放着几样简单的瓜果与月饼,就这样静静地坐着,沐浴在同一片月光下?他们定然是在念着我的。这月光,此刻成了唯一的信使,它无声地连接着两地,传递着无法言说的思念。我仿佛看见奶奶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,看见爷爷端起茶杯,轻轻地呷了一口。这幻象如此真切,几乎让我要伸出手去。
风更凉了些,我微微打了个寒颤。室外终究是有些冷寂,我不由得回头望去
——“望芗”的那片灯火始终亮着,那两个字在夜色与笑语中,此刻显得格外温润而坚定。是了,我会心一笑,当时为它命名“望芗”的意义,不就在此刻全然显现了吗?我们望向的是远方的“芗”,是记忆里的家乡风味;但我们亲手筑造的,是眼前这个实实在在、充满烟火气的“家”。那一窗暖光里盛放的,不也正是团圆吗?
我转身,推门而入。将满月,和月下千山万水之外的那个家,一并妥帖地收进心底。而眼前这个由天南海北的
“家人”聚成的“望芗”,正用它的热闹与温情,接住我这一刻所有的思念与漂泊。
审核:张 波编辑:金昱辰 来源:G30公路项目 吕 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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