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铁十五局集团轨道交通运营公司春阳初暖时,后院的桃树便缀满胭脂色的花。蜂蝶在花瓣间穿梭,风吹过,落英铺成粉色的绒毯,母亲总说:“这花虽好看,结不出果可不行。”
那时我不懂,只爱蹲在桃树下捡完整的花瓣,夹在课本里。直到初夏,枝头的花蒂膨大成青绿色的小桃,才惊觉那些绚烂的绽放从不是终点。桃花落尽时,花萼处生出细细的绒毛,像婴儿的胎发,藏着最隐秘的期许。
并非所有花果都遵循这般张扬的轨迹。老家墙角的无花果树,终年披着深绿的叶,从未见它开出半朵花,却在秋日结出紫褐色的果。祖父告诉我,无花果树的花藏在果实里,那些细密的花蕊在果肉中默默授粉,不事张扬,却把养分全凝进甜糯的果肉里。
果园里的果农最懂花与果的约定。他们在花期疏花,掐掉过密的花苞,说这样剩下的花才能结出饱满的果。花瓣凋落时,他们给果树施肥,那些曾被赞叹的美丽,此刻都化作根系吸收养分的动力。我见过果农的手,布满裂口,却能精准地分辨出哪些幼果能熬过盛夏的烈日。
秋霜染透枝头时,桃花早已化作泥土,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桃子。果皮上的绒毛沾着晨露,咬开时,甜汁在舌尖炸开,果肉里藏着细密的纤维,那是花的魂魄沉淀后的模样。无花果树下,祖父摘下熟透的果,掰开时,里面的果肉像蜜糖凝成的丝,藏着一整个夏天的沉默生长。
后来我才明白,花是生命的宣言,果是岁月的答案。就像那些在春日里奋力绽放的人,若能在花期过后沉下心来扎根生长,终将在时光里结出属于自己的果实。那些看似无声的沉淀,从来都藏着最动人的答案 —— 正如桃花落尽才有桃香,沉默耕耘终会迎来收获。
风又吹过果园,枝头的果实轻轻摇晃,像是在回应去年春天的那场盛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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