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铁十五局集团轨道交通运营公司秋风起,自神池南,一路追随,直到黄骅港。它追随着什么?是那列名为“神华号”的钢铁长龙,满载着两万吨乌金,在朔黄铁路上,犁开北方的秋色。
铁轨如弦,绷紧在北方旷野的胸膛上。车轮滚滚,是它奏出的深沉轰鸣。风从塞外旷野而来,卷起车头蒙蒙的雾气,又去撩拨轨道旁的杨树。于是,金色的叶子便纷纷扬扬,如一场盛大的告别,碎金般跌入道砟的缝隙。落叶与煤屑,一新一旧,一轻一沉,在此刻相逢,仿佛一场无言的交接。铁轨泛着冷硬的光,径直伸向霜色初凝的天际。
这轰鸣声,惊起了信号灯上栖息的麻雀。它们扑棱着翅膀掠过堆场,翅尖扫过煤山表层被秋阳晒暖的浮尘。煤城浸在薄凉的秋意里,高耸的烟囱是旧日的图腾,而天空,早已不是灰翳的囚笼。几株倔强的老枫,就站在铁道检疫站外,将叶片燃成火焰,仿佛要替这沉默的工业血脉,点一盏温柔的灯。霜降之后,落叶便会铺满检修通道,踩上去,沙沙的碎响,就像是大地在清点自己遗落的鳞甲。
运输处的巡道工,总会提着检车锤,沿着路基缓缓行走。秋风慷慨,将一肩的金黄银杏,织成他流动的斗篷。一片叶子调皮地飘进他敞开的工具袋,挨着冰凉的检查锤和缠绕的绝缘胶布,安然栖息。他直起身,目光追随着那奔向远方的钢铁洪流,风中翻飞的叶片,像是在为乌金的远行护航。这乌金,是远古森林的遗骸;这落叶,是今秋树木的叹息。亿万年的时光,就在这铁轨旁,完成了一次静默的对望。
黄昏,是这场秋日交响最温柔的乐章。夕阳熔金,将满载的车厢染成暖橙。调车场尽头,老槐树的剪影斜斜映在煤堆上,如一幅笔力苍劲的版画。落叶被卷进车轮与铁轨的咬合处,瞬间碎裂成尘,细小的残骸乘风腾起,又簌簌落入煤的沟壑里。调度室的老师傅推开窗,恰有一片枫叶,落在摊开的运行图上。叶脉纵横,如绵密的铁道线网。他没有拂去,只是用指尖轻轻捻起叶柄,将它压在了冰凉的玻璃板下。于是,叶的脉络与铁轨的脉络重叠,自然的呼吸与钢铁的脉搏,在此刻达成了和解。
煤列终年不息,而落叶只在深秋奏响骊歌。它们飘零的姿态,是被风读出的诗行:枫叶是跳跃的火焰,梧桐叶如宽厚的手掌,银杏叶则似犹豫的蝶,在空中划出最后一道优美的弧线。人们总说生如夏花之绚烂,却忘了,死若秋叶,亦是一种静美的选择——选择融入更磅礴的脉动,以消逝成全生生不息。
最后一列重载列车冲破暮霭,站台复归寂静。信号灯由绿转红,映亮轨道旁堆积的落叶。那黑与金的交织,便是大地写给天空的诗行。煤炭载着工业的体温奔赴人间炉火,而落叶归根,以静默守护钢铁的征程。秋月升上龙门吊的顶端,清辉如水,为这钢铁的征途与自然的轮回,覆上了一层温柔的薄纱。
供稿|朔黄铁路运输处 李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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